嗤嗤——
黑黄色的尸油顺着防爆墙的水泥缝隙蜿蜒滑落,腾起刺鼻的焦臭味。
被暗金长签穿透眉心的陆星野,整张面皮已塌陷大半,仅剩两颗浑浊的眼珠挂在眼眶边缘。
沈音踩着碎石走上前,右臂上的半月印记泛着微温。
她没有多看那具正在烂成泥的躯体,反手握住刺入混凝土中的第九枚铜签。
“沈大师,小心地脉反扑!”
站在二十步开外的齐锋突然喊了一声,右手本能地搭在腰间的特制配枪上。
沈音没回头,指尖搭上冰凉的铜柄。
“收。”
一声轻喝,九枚暗金铜签同时从水泥墙中弹起。
嗡!
铜签离体的刹那,整座工人体育场的地面剧烈抖动起来。
原本被铜签死死压住的地底深处,猛地窜出数十道猩红色的气流。
那是整座血祭大阵积攒了数月的残存煞气。
失去核心铜签的封镇,这些暴戾的气流顺着地下变电所的排污管道和水泥裂缝疯狂涌出,像决堤的浊浪,径直冲向防爆墙四周正在拉起警戒线的特调队员。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碎石与铁皮残渣,在半空卷成灰黑色的风涡。
几个年轻队员脚下不稳,被气浪逼得连连倒退,抬起胳膊挡在眼前。
“退后!”齐锋厉声大吼。
站在高空横梁上的陆宴之眼神一沉,左臂覆盖的黑色煞气骤然翻涌,整个人就要从几十米的高空跃下。
“别动。”
沈音清冷的声音穿透风声,稳稳落入陆宴之耳中。
她甚至没有挪动脚步。
右腕微翻,附着在小臂上的半月黑刃顺势滑落掌心。
沈音右臂轻挥,两米长的半月刃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规整的半圆弧线。
“尘归尘,土归土,散!”
嗡的一声沉鸣。
那道半月黑刃化作一道纯黑色的流光,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原本狂暴冲撞的血煞之气在触碰到黑芒的瞬间,既没有发出爆裂的轰鸣,也没有产生剧烈的冲击。
所有的暴戾煞气,像是冰雪落入滚烫的热油,被那柄半月黑刃硬生生吞噬得干干净净。
下一秒。
体育场八个正方位上立着的八方饕餮黑旗,旗杆同时发出咔嚓脆响,整齐折断。
旗面上用白骨粉末勾勒的饕餮巨口,连同看台钢梁上残留的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在同一秒化作漫天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四周肆虐的狂风停了。
刺鼻的血腥味迅速被冬夜清冽的冷空气冲散。
原本笼罩在体育场上空沉甸甸的阴霾彻底荡然无存,露出夜空中干净清透的几颗寒星。
齐锋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环顾四周。
那些原本散发着森森鬼气的阵眼节点,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破损水泥。
“这就......全破了?”
旁边一个满脸黑灰的特勤队员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刚才他们几十个人带着重型破障设备折腾了两个小时都没能撼动分毫的血祭大阵,在沈音手里,竟然连半分钟都没撑过去。
沈音将半月黑刃收回右臂,黑印再度化为一枚安静的弯月纹路。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防爆墙根底下。
陆星野整个人已经彻底软化。
失去大阵血煞的维系,那具依靠五万死人指甲防腐水和活人生机强行维持了三年的顶流皮囊,正以不可逆的速度瓦解。
“沈......音......”
烂泥般的血肉里,挤出最后一声微弱的抽气声。
啪嗒。
曾经让千万粉丝为之疯狂的精致五官彻底塌陷成一滩黑红色的烂泥。
浓稠的恶臭血水顺着排水槽缓缓渗入地下,只留下一套破烂不堪的舞台高定西装,以及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暗红色骨戒指。
一代顶流,自此彻底在这世上除名。
沈音看着那滩血水,从袖口里取出那只沉甸甸的纯金匣子。
九宫锁纹的表面,那枚刻着“千秋集团”字样的朱砂火漆依然完好无损。
站在高处悬臂梁上的陆宴之顺着钢缆滑落下来,皮靴稳稳踩在碎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胸口的黑色命纹逐渐隐入衣领下方,左臂的异化角质也缓缓退去。
他走到沈音身侧,垂眸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金匣。
“沈千秋的东西?”
“白若水贴身藏着的。”
沈音指尖在金匣边缘的机括上轻轻一抹,御煞灵力探入其中,试探着匣内的结构。
“这里面装的,恐怕就是沈千秋当年用来换命的底牌。”
陆宴之目光落向防爆墙外正在被特调局押上防暴车的白若水。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少阳行走,此刻像一团烂抹布一样被两名特勤队员架着,干瘪灰白的脑袋垂在胸前,连眼皮都无法再抬起半分。
“天师府在燕山后山的十七号地桩,今晚动静不小。”
陆宴之从怀里摸出一份带着特调局红色印章的卫星监测图,递到沈音面前。
沈音扫了一眼图纸上剧烈波动的能量波峰,眼底神色沉静。
“工体的大阵碎了,后山的供气口必然反噬。”
她收起图纸,将金匣握在掌心,转身朝着体育场出口的通道走去。
“陆星野和白若水只是台前的傀儡。”
沈音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老天师欠了十年的因果,今夜子时一过,该去燕山后山连本带利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