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的欢呼还在断续传来,林辰已经转身,视线越过信标废墟,落向山下。
“把伤员送上车,弹药重新清点,装甲队跟我下山!”
几名士兵抬起担架,另有人跪在车旁检查履带和弹箱,刚停下的队伍又动了起来。
教团撤得仓促,路边扔着步枪、弹箱,还有来不及装走的燃料桶。
几辆运输车撞在路旁,车厢里还冒着黑烟。
赵虎带人搜过一遍,快步回到林辰身边。
“俘虏留给后队,前面那支车队还没跑远!”
林辰抬头看向远处。
山脊后不断升起灰黑色烟柱,风一吹,烟气便贴着坡面往外拖。
白鹰南部战线刚刚解围,教团却没有停下撤退的打算。
他们要把残兵拖回主城,借城墙和街巷再撑一轮。
“追,趁他们还在丢东西,别让那批人摸进城。”
林辰登上装甲车,赵虎紧跟着跳了上来。
车门合拢,发动机的震动立刻传遍车厢。
车辆沿山路冲下去,轮胎碾过碎石,车身不断晃动,林辰扶住横杆,另一只手按在战术地图上。
前方十公里处,有一座教团废弃的补给站。
那地方靠着山口,正好能卡住追击部队。
林辰盯着地图上的狭窄通道,拇指在边缘蹭了一下。
“前面那座补给站要是还在,追兵就得挨着它的炮口过。”
坦克炮口转向山口。
炮声很快传了回来。
教团守军刚架起机枪,整个掩体便被炸塌了半边。
几名士兵从烟尘里爬出,举枪还击。
赤岩步兵已经从两侧压上,几轮脉冲束打得他们抬不起头。
林辰没有下车,隔着观察窗看见一名教团军官逃向后坡。
“左侧那个,留活口!”
赵虎抓起车载扩音器,把命令传了出去。
军官刚翻过矮墙,脚边的土便被子弹掀了起来。
他栽进沟里,手里的枪滚出去老远。
两名赤岩士兵冲过去,一人扣住他的肩膀,另一人将他的手臂反拧到背后。
二十分钟不到,补给站的枪声停了,仓库和掩体一处都没漏。
工程兵进仓清点,林辰站在外面等着。
“燃料三箱,弹药还能用一半,伤药已经被搬空。”
士兵报完,抬手擦掉脸上的灰。
林辰点头,让人把能带走的东西装车,随后继续带队向前。
道路两侧的白鹰村镇早已空了,门窗被木板封死。
偶尔能看见居民躲在墙角,隔着缝隙观察车队。
一个孩子抱着掉了半只耳朵的布偶,缩在门缝后,坦克驶过时,他连手里的玩偶都忘了挪开。
林辰的视线在那道门缝上停了一下。
主城外的枪声不歇,这些门就只能一直关着。
“通知后勤,药品和饮水沿路留一份,村镇挨家送过去。”
赵虎看了看身后的车队,立刻叫来通讯员传令。
车队没有停太久,很快越过第一处山口。
教团第二座前沿据点建在旧矿场里,入口被铁板堵住。
矿场上方架着两门重炮,炮口已经对准道路。
两门重炮摆在入口,路又窄,教团算准了装甲车只能一辆辆往里挤。
林辰看着屏幕上的热源分布,手指沿着矿场后方的山坡划过去。
他立刻让两支步兵小队绕到矿场后方。
赵虎抬手指向右侧山坡。
“给我三分钟,我从坡后摸上去,炮位交给我。”
“等车顶机枪把入口压住,你再动。”
林辰拿起通讯器,接通前方车组。
两辆装甲车一左一右冲进矿场,车顶机枪扫过铁板。
教团士兵刚露头,便被逼回了掩体。
右侧山坡传来连续爆响。
赵虎带人炸开炮位,火光照亮了半片矿场。
重炮哑火后,矿场里只剩零散枪声,赤岩士兵顺着铁板缺口冲了进去。
林辰走进仓库时,发现里面堆着大量燃料和干粮。
墙边还放着几箱白鹰军服,显然准备混入城内。
他伸手拨开最上面一件军服,袖口还缝着白鹰的旧标志,指腹没有再碰下去。
教团已经在为主城里的行动做准备了。
“把东西登记封存,别让任何人私自接触。”
负责清点的士兵连忙点头,叫人搬来封条。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车队却没有停顿。
最后一座前沿据点设在南城外的高地上。
教团在那里留下了大批士兵,试图替主城争取时间。
远远望去,山顶火光连成一片。
几辆燃烧的车辆堵在坡道上,尸体和弹药散得到处都是。
林辰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
肩膀里的酸痛顺着手臂往下拖,他抬手揉了一下眉骨,指尖沾上了灰。
白鹰城墙就在前方。
他闭了闭发酸的眼睛,再睁开时,城墙上的火光已经清楚得能照出缺口。
“所有坦克集中火力,先打掉城外炮阵!”
命令传出后,炮火接连砸向高地。
山顶防线被炸开数个缺口,赤岩士兵从缺口里冲了进去。
教团部队撑不到半个小时,便开始向城内撤退。
林辰让两支小队封住坡道,追兵到城门下便停住,谁也没有贸然钻进那片灯火后的街巷。
白鹰主城的情况还不清楚,城门里埋着什么,隔着夜色看不出来。
南城墙上亮起一排白色信号灯。
紧接着,城墙内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赵虎看向林辰,抬手指了指城墙。
“他们认出我们的旗子了,城门正在打开。”
厚重的南城门缓缓升起,里面挤满了白鹰守军。
不少士兵扶着伤员站在道路两旁,绷带从肩头垂到腰侧,血已经透了出来。
赤岩坦克驶近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片欢呼。
欢呼从人群里挤出来,响一阵便散掉,夹在担架的**里,听得人胸口发闷。
林辰从装甲车上下来,迎面走来一名白鹰军官。
对方穿着沾满灰尘的军装,肩膀缠着绷带,走路时右脚有些拖地。
他走到林辰面前,抬手敬礼。
“林指挥官,白鹰南城感谢赤岩驰援!”
“城里还在响,等你把暗桩挖出来,再谢我也不迟。”
林辰没有接那份客套,视线越过军官肩头,落向城门深处。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几名士兵匆匆朝那边奔去。
军官的手放了下来,脸上的血色也跟着退了些。
“南墙塌了三段,医院塞不下人,粮仓烧掉了一半。”
他领着林辰往城里走,鞋底踩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教团刚才还在城内制造混乱,东区、北街和旧仓库附近都炸过。”
话音刚落,远处街区传来轰的一声。
浓烟从几栋建筑后面升起,尖叫声紧跟着穿过街道。
白鹰士兵立刻举枪,街上的伤员也被人拖进墙角。
林辰停在原地,盯着那片升烟的位置。
爆炸离指挥部不算远。
城墙还在,街上的人却已经不认得谁是自己人。
“带我去见你们的最高指挥官。”
军官急忙点头,带着他们穿过满是弹坑的主街。
街边摆满临时担架,消毒水味盖过了硝烟味。
有人看见赤岩士兵经过,低声道谢。
也有人缩在墙边,盯着每一张陌生的脸,手指扣在枪套上没有松开。
林辰把这些反应看在眼里,脚步越来越快。
走到指挥部前,最高指挥官亲自迎了出来。
那是一名年近五十的男人,军装领口沾着血,脸上的疲态遮都遮不住。
他快步来到林辰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臂。
“林辰,多谢你及时赶到,再晚半天,南城就守不住了!”
“这里还没脱离危险,谢意等清完暗桩再谈。”
林辰看着他身后的指挥部,目光越过门缝,落向街道尽头。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几名士兵匆忙朝那边奔去。
最高指挥官的手松开了。
指挥部屋顶的警报灯转了起来,红光一圈圈扫过院墙。
一名满身尘土的通讯员冲进院子,鞋带散着,跑到台阶前才刹住。
“报告,东区有人闯过封锁线,正在往指挥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