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喘得说不成整句,抬手指向东区,脸上糊着奔跑时蹭上的灰。
“封锁线没破口……人是从屋顶下去的,人数还没摸清!”
林辰抬头看向指挥部周围。
院墙外的街道已经亮起警戒灯。
红光从一张张绷紧的脸上扫过去,枪口跟着转向东侧,始终没人扣下扳机。
东侧住的全是白鹰居民,几分钟前,楼上还有孩子贴在窗后往外看。
最高指挥官挥手封住院门,士兵分成三路,贴着墙根往东区压过去。
“军服也给我拦住,先查清楚再放人!”
林辰没等他说完,手指已经落到街角那栋三层楼房上。
“院门外的人撤开,脉冲突击队绕后,里面还有住户。”
赵虎立刻带人离开。
装甲车上的探照灯转向楼房背面,白光从墙角刮过去,照出一排歪斜的水管。
最高指挥官盯着那栋楼,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再拦。
林辰的目光停在三楼那扇半掩的窗户上。
爆炸一处接一处,白鹰的队伍被牵着往街上跑,谁在救火,谁在钻空子,已经分不清了。
一旦街上开始见人就抓,真正的暗桩没被逼出来,先被推到枪口下的只会是住户。
三分钟后,赵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后巷有脚印,鞋底带湿泥,刚踩过排水沟。人还在楼里!”
林辰夺过通讯器,话音短得像一记敲击。
“封出口,检测组进屋。先找住户,别让目标碰到他们。”
“收到!”
楼房里传来桌椅翻倒的闷响。
紧接着,一声短促的惨叫从二楼撞了出来。
院子里的白鹰士兵抬枪,最高指挥官也朝前逼了一步。
林辰抬手拦在他面前,视线仍落在三楼窗边。
窗户被撞开,一个穿白鹰军服的男人拽着绳索翻出去,直奔隔壁屋顶。
他怀里夹着一只黑色金属盒,脚刚落上屋檐,赵虎已经带着两名队员从另一侧露面。
蓝白脉冲贴着屋檐掠过去。
男人的腿失了力,抱着盒子一头栽进积水沟。
赵虎翻过矮墙,和队员一左一右按住他,把人拖到墙边。
黑色金属盒摔在泥水里,盒盖裂开,几枚细小的灵能引信露了出来。
最高指挥官认出盒里的引信,手指在身侧收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是南区守备队的副官,三天前还在城墙上指挥救火……”
“所以他能自由进出。”
林辰让人收走金属盒,随后回头扫过街上那些仍举着枪的白鹰士兵。
“军服先放下,挨个验。”
几名白鹰士兵收回枪,手却还搭在扳机旁,谁也没把背后交给旁边的人。
居民区的门窗一扇扇关死,教团残兵躲在里面,拿被扣住的住户替自己送信。
白鹰部队连续搜了两天,抓走的多是受惊的住户。
真正的暗桩刚听见风声,已经换了地方。
林辰把脉冲突击队叫到指挥部前,摊开城内地图。
东区、北街、旧仓库,三个爆炸点被红笔连成一线。
每个点旁边都挨着民居。
赵虎俯身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北街的位置敲了两下。
“白鹰的人不够,挨家挨户搜,咱们得在这里耗上几天。”
“那就别按门牌找。”
林辰打开作战箱,取出一台巴掌大的仪器,放到地图边。
仪器外壳灰黑,顶端套着一圈细密的感应环,开机后在桌面上嗡嗡作响。
“灵能残留会粘在门锁、武器,还有衣物上。”
他把检测环递给赵虎。
“它只报残留,屋里的人,还是得你们自己认。”
最高指挥官盯着那台仪器,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副官身上回过神。
林辰没有等他追问,已经将地图上的三个位置重新标了一遍。
城里的恐慌没有退。
一旦赤岩的枪打错地方,刚刚打开的那些门,还会一扇扇关回去。
半小时后,第一支脉冲突击队进入东区。
队员两人一组,拿着检测仪逐户检查,白鹰士兵跟在后面维持秩序。
第一间屋子里住着一名老人和两个孩子。
检测环扫过墙角,黄灯亮了。
屋里的白鹰士兵抬枪,枪口刚偏过去,队员已经托住了他的枪管。
他蹲下扒开那堆烧过的木柴,底下露出一块焦黑的教团符板。
黄灯还在闪。
老人抱紧孩子,嘴唇碰了几下,才挤出声音。
“那是我儿子留下的,我没碰过……”
队员把符板装进封存袋,给老人登记身份,又指了指那只袋子。
“别再拿出来。”
老人点头,手臂还护在两个孩子头顶。
消息传到街口,原本只露出一条缝的门,又开宽了一点。
第二间屋子里,检测仪刚靠近床板,红灯便亮了起来。
床下传出金属磕碰声。
队员侧身退开,屋里的人已经朝门口开枪。
子弹打进门框,木屑擦过队员的脸。
“有枪!”
脉冲束穿过门缝,屋里的动静断了。
两名教团残兵被拖出来,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引爆器。
屋主夫妻缩在墙边,身上没有灵能反应,手腕却被麻绳勒出血痕。
他们被关在厨房里整整一天,连水也不敢自己拿。
队员割开绳索,又从阁楼里救出两个孩子。
孩子刚落地,便扑进母亲怀里。
赤岩士兵没有催,只把枪口转向门外,等一家人站稳后才带他们离开。
到了下午,东区开始有人主动指路。
有人趴在窗沿上,指向街尾那间废弃裁缝铺。
有人把写着门牌的纸条塞进巡逻队手里,塞完就把门关上,只留下一道门缝。
跟在后面的白鹰士兵盯着检测仪,手里的枪垂下去一截。
他们连着搜了几天,连一处像样的据点都没摸到。
赤岩队伍进来半天,已经清掉二十多个藏点。
傍晚,北街又发现一处地下暗室。
入口藏在药店柜台下面,木板掀开后,里面关着七名白鹰平民,还有三名失踪的士兵。
一名年轻士兵伤得最重,胸口缠着浸透血的布条。
医疗队把他抬出来时,他抓住赵虎的袖口,指甲陷进布料里。
“仓库区还有人……他们把平民分开关着,晚上要转移。”
赵虎回头看向林辰。
林辰已经拿起通讯器。
两支小队被调往仓库区,白鹰部队封住所有路口,连通往河岸的窄巷也架起了路障。
这次没有炮火。
脉冲检测仪沿着仓门一一扫过,灯光在第三排货柜后方变成刺眼的红色。
赵虎抬手,队员们同时散开。
粮袋底下的人刚露出半张脸,电磁脉冲便打在他胸口。
货柜后接连倒下几个人。
十几名平民被救出来时,有人腿软得站不住,有人抱着队员哭,话说到一半便只剩喘气。
赤岩士兵把他们一个个送到临时医疗点。
仓库里还残留着血腥味,地上的麻绳没有人去收。
第二天清晨,南城的枪声停了。
街边警戒灯还亮着,巡逻队终于不用追着每一声动静奔跑。
最后两处暗据点被清出来,白鹰士兵开始跟着赤岩队伍登记住户。
居民也愿意开门接受检查。
最高指挥官站在指挥部台阶上,看着街道两侧重新出现人影。
他手里的名单翻到最后一页,纸角已经被捏皱。
中午,林辰收到白鹰高层送来的正式邀请。
邀请函用硬纸封着,里面写着宴席安排,以及盟约后续和利益交割。
赵虎接过来扫了一眼,把信封在指间转了半圈。
“刚打完仗就摆宴,他们倒是挺会挑时候。”
林辰把邀请函折回原样,目光越过街道上刚支起来的摊位。
“正因为刚打完仗,才更该去看看他们准备拿什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