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泰然化工厂回来那晚,徐泰早早回了房间,把门反锁,又拉上了窗帘。
他从须弥戒里把午夜取了出来,搁在书桌上。
黑色短刃静静躺着,刀身幽暗,一道细微的纹路在灯下若隐若现。
“出来,别装睡。”徐泰敲了敲刀身,“跟你商量个正事。”
“大半夜的,”刀爷懒洋洋地响起,“单身狗又睡不着?”
“我问你,”徐泰拉过椅子坐下,“你今天说,厂子底下那东西能让你“嘴馋”。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才能变强?总不能让我一直供着你数钱吧。”
短刃沉默了一瞬,像是难得被问住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问。”刀爷清了清嗓子,竟正经起来,“那本刀爷就给你科普科普。你当我是怎么来的?”
“马涛那儿抢的。”
“肤浅。”刀爷哼了一声,“本刀爷的刀身,是华夏边境一块极品阴石,天底下独一份。马涛那厮花了大价钱买下来,又请了一名出名的炼器师锻打,再请一名高品阵法师往上刻阵。”
它顿了顿。
“那阵法师为了刻这套阵,耗尽了一身修为,临死才刻完。刀成之后,马涛连炼器师也一并杀了,图的就是不留活口。”
徐泰挑了挑眉。这些他倒是头一回听全。
“那你呢?”他追问,“刀是刀,你这“刀爷”是怎么冒出来的?”
“……”刀爷卡了一下,嘴硬道,“器灵是法宝的魂,水到渠成的事儿,你问那么细干嘛。本刀爷天生地养,不行?”
徐泰看它这副心虚的样子,也不点破,心里却记下了——这货的来历,恐怕连它自己都未必说得全。
“说重点。”他敲了敲桌子,“怎么晋升?”
“法宝跟你们武者一样,也分初期、中期、后期。”刀爷这回没绕弯子,“器灵要成长,得吃三样东西。”
“哪三样?”
“头一样,阴属性的好料子,养刀身;第二样,同源的魂魄,养器灵;第三样……”它故意拖了个长音,“特殊的血脉,点睛解封。三样凑齐,本刀爷才能往上走。”
阴料、魂魄、血脉。
徐泰把这三样默默记了一遍。
“厂子底下那东西,是哪一样?”
“应该是头一样,阴料。”刀爷的声音里透着股迫不及待,“埋得久了,气都养出来了,差不了。你赶紧挖去,刀爷我先垫巴垫巴。”
徐泰没急着应,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它:“我就奇了怪了,你一把刀,怎么那么爱钱?须弥戒里那点现金,你天天躺着,能当饭吃?”
短刃又是一阵沉默。
“你懂什么。”刀爷的声音低了点,没了方才那股嘚瑟劲儿,“那叫人间香火。一张钱经了万人手,沾的是人气、是念想。本刀爷被造出来的时候,没名没姓,连个正经供奉都没有……”
它没再往下说。
徐泰怔了怔,有点明白这贪财货的心思了。
“行。”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刀身,“等这趟事了,我给你正儿八经立个名号,再给你上炷香,让你名正言顺,总成了吧?”
“……说话算话?”刀爷的声音一下子亮了。
“算话。”
“嘿嘿。”刀爷乐了,少年青涩的声线里满是得意,“那本刀爷以后就更卖力气了!明儿一早,挖料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