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落定之后,村里的闲话,渐渐淡下去。大田的活,依旧按日出工,天刚亮,社员就扛着锄头下田。苏沅芷一家人和旁人一样,准时出现在田垄上,只是收工之后,多了一件要紧事,就是照看自家的那片自留地。
前几日被毁坏的地块,原先的嫩芽,大多缓了过来,损毁严重的几垄,经过翻晒、拣净残根,又补种了青菜、萝卜。苏沅芷趁着夜里,独自蹲在地头,借着灵泉空间里,取出的少量灵泉水,兑进清水里,一点点浇进土垄。
她不敢用量太大,怕长势太过扎眼,只保持苗子,比别家健壮,叶片厚实油绿,根系扎得稳,不至于一眼就看出反常。
连续几日下来,别家的菜苗,还带着缓苗后的孱弱,苏家自留地的青菜,已经舒展开叶片,颜色浓正,萝卜的缨子,铺得很开。
傍晚收工,苏建国蹲在地边,伸手碰了碰菜叶,指腹压在肥厚的叶面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目光沿着整条田垄扫过去,对比旁边几户人家的菜苗。
李秀莲挎着竹筐,站在一旁,筐里装着刚拔的野菜。她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只是把筐往身侧挪了挪。
苏沅芷把水瓢,放在田埂上,瓢底还沾着湿泥。
“不能再加快了,再旺下去,又要招人留意。”
苏建国点了下头。
“稳着来,能多收一点,家里口粮就能松快些。”
日子平稳过了几日,歇晌的时候,几个社员,坐在田埂上,啃粗粮饼,视线不自觉地往,苏家自留地的方向飘。
有个姓周的婶子,嚼完最后一口饼,拍掉掌心里的碎屑,跟旁边人低声开口。
“你看苏家那片菜,恢复得是真快。前几天还像受了伤的样子,这才多久,长得比开春那茬还精神。”
旁边男人嗯了一声,压低声音:“人家会侍弄地,加上沅芷懂草药,说不定还有别的土法子。”
这话没有传开,却还是落进旁人的耳朵里。
午后,周婶子绕到苏家院门口,手里捏着半把晒干的野葱。她站在矮墙外,探头往里看,正好碰见苏沅芷在院角翻晒草药。
“沅芷啊。”
苏沅芷手上动作停住,抬眼。
周婶子先笑着寒暄了两句,夸她家的菜养得好,又把野葱递过来:“一点自家晒的野葱,不值钱。我家的那片萝卜,一直黄叶子,长不起来,就是想问一句,你家侍弄地,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沤肥方子?”
苏沅芷指尖捻着一片草药叶,顿了半息。
“就是勤松土,早晚浇水,前几天又翻了一遍底土,没有什么特别沤肥的方子。”
周婶子的眼睛没移开,还是带着一点试探,嘴上却应着:“原来是这样,那是我家地太瘦了。”
她站了片刻,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
苏沅芷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把手里的草药收进竹匾。
傍晚,陈桂英来串门,坐在苏家堂屋,听李秀莲说了周婶子上门,问沤肥方子这件事。
陈桂英手里搓着麻绳,绳股在指间绕了一圈。
“现在赵老三的事刚了结,大家心里虽然不再说歪门邪道,但是眼见着你家菜长得好,有人就会好奇。这种心思和赵老三那种恶意不一样,是眼红,想学法子。”
苏建国坐在一旁,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不能露底,也不能得罪人。以后旁人问,就统一说辞,说是勤快翻地、选种好。”
苏沅芷点头。
夜里,她再次进入灵泉空间。泉面的薄雾浮动,里面种的苋菜,已经可以采收,樱桃萝卜也快要成熟。她蹲在泉边,看着泉水,心里盘算。
灵泉可以养地、育苗,但是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村里任何人知晓。眼下新的麻烦,不再是恶意构陷,而是旁人不断升起的好奇与觊觎。
她抬手,轻轻拂过泉面,水波漾开一圈圈涟漪。院外传来几声狗吠,断断续续,在夜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