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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着梧桐落叶,簌簌落在师范校园的水泥路上。

从地区文教馆参加完扫盲座谈会归来,苏沅芷的日子被排得满满当当。白天是教育学、现代汉语、现代文学的专业课,傍晚雷打不动参加俄语兴趣小组,夜里就伏在宿舍书桌前,整理座谈会记录,梳理下乡扫盲调研的筹备资料。

助学金最高档十二元,已经正式审批下发,每月按时发放到个人的饭票与生活补贴,极大减轻了她的经济压力。可她没有半分挥霍,每月除去食堂基本伙食开销,余下的钱小心翼翼攒起来。一部分留作购买纸笔、课外书籍;另一部分存好,预备着放假回乡,补贴家里。

这天午后下课,传达室的老师傅喊住了她,递过来一封来自红旗大队的家信。信封的边角被路途颠簸磨得发毛,是父亲苏建国的笔迹。

苏沅芷道谢接过,回到宿舍,趁着室友都去图书馆的空档,拆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算不上漂亮,一笔一划写得扎实。

来信说家里一切平安。荒坡的红薯丰收,按照当初和大队的约定,上交一半归集体,剩下的自家收存,窖藏在地窖,足够熬过寒冬。苏建国的木工手艺愈发纯熟,村里不少人家找他修补农具、打小件木家具,偶尔能换到一点杂粮、零碎现钱。

大柱、二柱依旧坚持每晚去业余小学上课,识字算数进步很快。苏念娣依旧爱拿着炭条在石板上练字,天天念叨着姐姐什么时候放假回家。

信的后半段,也提起了村里的旧事。

赵老三眼见苏沅芷考上师范,政审、大队评议全部顺利通过,心里不甘心,又几番在井台、晒谷场散播闲言碎语,说苏家靠着外头关系捞好处,助学金是走门路骗来的。这一回,支书直接当众把大队存档的贫困证明拿出来,当着一众社员讲明苏家实际境况,又拿赵老三之前多次无事生非、扣罚工分的旧账说事,狠狠敲打了一顿。赵老三理亏词穷,被众人指指点点,最近收敛许多,不敢再明目张胆嚼舌根,只是私下依旧心存怨恨。

陈桂英时常照拂苏家,帮着照看自留地、家里的鸡鸭;老木匠身体硬朗,还愿意指点苏建国木工活。

末尾叮嘱苏沅芷在校好好读书,不用记挂家里,天冷多添衣裳,不必省吃克扣自己。

读完家书,苏沅芷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信纸。悬在心底的一块石头落定。赵老三虽未彻底死心,可在大队公开证据面前,掀不起大风浪。家里的日子,正一步一步稳稳往上走。

她取来信纸钢笔,伏案回信。

先报平安,告诉爹娘座谈会的见闻,俄语小组学习进展,助学金发放的情况。叮嘱爹娘注意冬日防寒,尤其留意苏建国的老寒腿,灵泉月桂叶做成的安神香囊,她已经打包,随信一同寄回,分给家中每个人。又嘱咐大柱二柱坚持读书,苏念娣切莫荒废练字;提醒父亲做木工活注意防护,不要过度劳累。

关于赵老三,她在信里写:“他若再寻衅,不必与之争执,直接找支书、队长,拿大队存档的凭据说理,不必硬碰,保全自家安稳为上。”

写完,将几只缝制小巧的月桂香囊用油纸裹好,和信件一并封入信封。

寄出信件之后,很快就迎来学校通知:两周之后,师范学院组织下乡扫盲社会实践,全体学员分批下乡,进驻各个生产大队,协助开办冬学扫盲班,实地调研乡村教育现状。苏沅芷被划分到邻县的红星公社,为期一个月。

消息一出,宿舍内议论纷纷。

王秀芬既期待又忐忑:“要下乡一个月,条件肯定艰苦,听说不少村子连像样的课桌都没有。”

林巧巧小脸发白,小声说道:“我听说乡下冬天冷,睡觉的土炕也硬,会不会吃不惯粗粮?”

赵淑芬温声开口:“我们读师范,本就是要接触基层,这是必经的功课。”

苏沅芷默默听着,心中思绪万千。她出身乡村,对乡下的艰苦再熟悉不过。这一次下乡,不单单是学校布置的课业任务,也是把座谈会学到的扫盲思路落到实处的机会。

夜里众人睡熟,苏沅芷心神沉入灵泉空间。

十亩黑土地上,新一季的麦子已经青苗茁壮,灵泉水缓缓流淌,十棵灵韵月桂树枝叶常青,清雅桂香弥漫整片空间。

她收割一部分已经成熟的杂粮,妥善收进靠墙的陶缸储存;又采摘一批月桂嫩叶,仔细摊开阴干。考虑到下乡环境艰苦,她少量采集空间出产的清络草,小心收好,若是遇上村民腰腿受寒疼痛,可以少量配制外敷膏药。但她牢牢记住分寸,在外绝不轻易展露特殊药材来源,一切都要找好现实的托词。

空间黑土经过月桂阵加持,肥力雄厚,作物生长迅速。只是想要继续扩容疆域,依旧需要积攒助人所得的功德,这件事急不得。

打理完空间事务,苏沅芷退出灵泉,躺回床铺。窗外秋风呼啸,树叶拍打窗沿沙沙作响。

下乡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她一边加紧跟进俄语小组课业,一边整理下乡扫盲要用的教学草稿、乡土识字短句,把石板代黑板、炭笔做教具这些就地取材的办法,一一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