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束甲绳扣,死死勒锁血脉,皮肉磨出一道道猩红血痕,青紫淤肿缠绕脖颈。
双肩甲边棱角过硬,长时间摩擦挤压,皮肉磨破,血肉模糊。
肩头肿胀。双手被袖口甲片禁锢压迫,血脉阻滞,浮肿胀痛。
五指僵硬蜷曲,连一柄短刀都握不住。
全场死寂。卫辰闭了闭眼,掩下心头的愧疚。
凤翎铄的脸色惨白,胸口像堵着一口痰。
她忽然想起兵部的那些最末等的修甲师,在军中远比他们受欢迎。
校场试甲惨剧,让全军哗然。
卫辰当即留在造办处,亲自复盘整套甲胄图纸,一点点拆解结构,核对甲片弧度。锁扣点位,束带受力逻辑,越复盘,越惊心!
凤翎铄的设计胜在轻便灵动,招式无滞。只适配瞬息比武,短时穿戴。
对于边军连日行军,持久负重,久穿承压的实战常态,是弊大于利。
甲扣过灵,收束过紧,短时是精巧,长久便是桎梏。
受力点集中在颈肩,腕,血脉要道。无缓冲,不能卸力。时间长了,必然勒伤血脉,禁锢筋骨。这种甲的观赏性远大于实战性。
症结理清,卫辰额头上蒸腾的汗水,不知是累的,还是后怕。
秦王站在一旁看着专心的儿子,露出欣慰之色。
校场的事,他听说了,并不太意外,所有的甲衣都是在一次次修改中完成的。没有一蹴而就的。
秦王看着儿子重新画得甲衣样子说:“你重新画的图,为什么打乱了原有的甲片布置位置,换一个位置会有什么改变!
卫辰认真得说:“凤翎铄拓了旧甲衣的根基,但她把甲片的厚度减薄,大小缩小。
如果还照旧甲衣排列,受力点就不对了,今天试甲,事故如此严重,最大的一条,就是甲衣的全部重量,只靠身体上的几个点在支撑。
而不是全身既承力,又卸力,才能突现轻甲的优势!”
秦王满意点点头。赞许道:“今天的事。你处理的很好。没因为凤家的名头。省略试甲的步骤!”
“父王,不是我的功劳。”卫辰扭捏道:“我是拿着图纸,给洛玑看。想讨个好评!结果。被她泼一盆凉水,说这个甲衣的自伤率,比战损率高!”
秦王微怔,“洛玑一个缝裘皮大衣的,也懂制甲?”
“不知道。她当时说得我都恼了!”卫辰不好意的说。
“你总归还是听进了她的建议。你也很好!”秦王赞赏看着儿子。
“父王,我想请洛玑来造办处,一块协商制甲,这样有问题当面解决!”
秦王看着眼巴巴的儿子,眼亮的吓人。暗叹了口气说:“好吧!给她一块军械处的令牌吧!希望她能真有用处!”
“谢谢爹爹,洛玑肯定能帮上忙!”卫辰高兴的跳起来。忙不迭去军械处,办领腰牌的事务。
洛玑和烛阴在试验明火烤蛋糕。不太尽意,凑合能吃。
两人喝着咖啡,吃着失败的蛋糕。
烛阴说:“下一次时空隧道开启,我也去二十一世纪,多买些吃食和咖啡,我现在都担心喝没了!”
“你也不用上班,喝咖啡干吗?”洛玑数落道!
“你快要上班了。”烛阴摇头晃脑的吃着辣条。
“什么意思?”洛玑不解地问!
“一,二,三!”烛阴数道!
楼下的风玲准时响起,一楼转角,洛玑放了吧台,设了接待员。
小姑娘噔噔跑上楼,脆脆的喊道:“洛姑娘。世子找您!”
烛阴回到空间,开始看漫剧,打游戏。
雷元十五天来一趟,邀烛阴悄咪咪飞上天,居然能更新手机和电脑里的内容。
然后千叮万嘱洛玑别主动动手打架,别干预人间法度。每次都像个复读机一样,啰嗦个没完。
洛玑看着卫辰递过来的,军械处出入令牌,心里忍不住嘀咕:“雷元刚叮嘱完。我现在去,算不算干扰人间法度?天道那个货,不怎么讲理。”
洛玑期期艾艾地说:“卫世子,我去可以,但是如果打雷了,我就不去了!”
卫辰奇怪问道:“为什么,打雷就不去了?”
“规矩,我们阴事局的规矩!”洛玑心虚地回答。
“好吧!”卫辰将信将疑地回答。
洛玑收拾妥当。刚要和卫辰出门。
凤翎铄站在小楼门口,热情和卫辰打招呼:“世子,我刚才去造办处,没见到你。工长们都说你在忙新甲的事。你这是又找了位修甲师?”
说着,凤翎铄抬脚进了门。瞥一眼绣坊,轻哼了一声。
抬脚走进旁边的阴事局。
卫辰沉着脸跟了进去,一眼看见镜中的凤翎铄,大吃一惊。
他明明记得,墙上只挂了一幅,逼真的明镜画。
他站在凤翎铄旁边,镜中却没有自己!
他惊恐回头望向洛玑,
洛玑轻弹出一缕魔气,镜中的影像消失。
卫辰揉揉眼睛,再看向镜子,一无所有!还是那幅明镜画。
凤翎铄回头看着洛玑说:“洛老板,你墙上的这副画,画得真有意境,除几个小土堆就是草!象个坟圈子。
卫辰睁大眼。看看凤翎铄,又看看洛玑,不敢接话!
洛玑微微一笑:“粗鄙小店,只是学了其他家样子,挂副画热闹热闹而已,不懂啥意境!
凤小姐有什么事情要问,我这里可以起凶卦,问阴事。
凶卦纹银三两,阴事二十两!”
凤翎铄嘴角挂着一抹讥笑说:“你这个念头。倒是新颖。只起凶卦。只要你批卦有血光之灾,便是割破手指。是不是也算你灵验!”
“是的,凤小姐。见血都算血光之灾。”洛玑微笑着应对,像神女庙的神女像,温和疏离。
卫辰看着这样的洛玑,忽然觉得她离自己好远!
凤翎铄没想到洛玑会大方承认,一时窘在当场。
洛玑站在一边,静静等待。
凤翎铄很快敛了失态,挑衅地望着洛玑,取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说:“你给我看看,我有什么灾祸!”
洛玑收了银子,命人找了余银。
凤翎铄没接,淡淡地说:“赏你的。”
洛玑行礼致谢,缓缓开口:“凤小姐,如今年方二九年华,卒于双十。”
“放肆,你敢咒本姑娘!”凤翎铄勃然大怒,高高扬起的手掌。挟着劲风朝洛玑的脸挥来。
洛玑闪身躲开。凤翎铄重重拍在桌上。桌子应声裂开。
凤翎铄提气贯于双臂,挥拳,全力朝洛玑砸去。
卫辰错步上前,轻巧的卸了她的力道。
凤翎铄立马变锤成爪,朝着卫辰的咽喉抓来。袖刀隐隐割向他脖颈
洛玑脸色微冷,一缕魔气打穿她的耳朵。
凤翎铄软倒在地,失了所有力气。
咣当掉落的袖刀,刺疼了卫辰的眼。
卫辰轻声问询洛玑:“有没有伤着?”
洛玑摇摇头。
“走吧!”两人骑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