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贵,你耍什么酒风?这个扳指是我毛利一族传家之物,怎么就成你的了。你绑架抢夺财物。我会向上锋报告的。”张超忍着酸麻,口齿不清的回骂着柳贵。
柳贵点燃桌上的蜡烛,把扳指凑在灯光下,仔细翻看。
当年。扳指由他接手后,他欣喜若狂,用刀在扳指的内壁上画了一片小小的柳叶。
他摩挲着那细小的刻痕问张超道:“你说是你的。总应有记号吧!这个扳指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张超心头一阵慌乱,强自镇定道:“我毛利家一向朴实无华,没兴趣给个死物起名字。这个扳指是前朝御赐之物。内壁有个御字。这就是记号!”
柳贵摩挲着扳指的圈口,呵呵冷笑。“张超,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撞了南墙才回头。咱们去见总堂主。让总堂主给断断。谁是谁非。看看总堂主会不会废了这双偷东西的爪子!”
柳贵拖着张超朝柳传勋的藏身之地走去……
魔二郎把永安城,清苑坊全部管事的简历,都展示排在一起。
回禀给洛玑:“咱们送得调遣令,全部围绕柳传勋的亲朋故旧送达。
地下管道没开挖前。调的那几个管事,提出面见柳传勋的请求。
属下让小五化作柳传勋的样子,打发他们了。
自从地下水渠建成后。他们就再没起疑。
这些人已经被押往深山了。照着尊上的要求,让他们在荒山上种树!
剩下的管事,是继续调,还是留着。”
洛玑思忖了一会对魔二郎说:“不要这么密集的调动,主要调动一些拖家带口的,岁数偏大的管事。
他们掌握情报的年头长。人脉广,破坏力大。尽早调离他们。押往西北荒漠之地。”
魔二郎邹眉沉思了一会说:“尊尊上要求,让柳贵知晓其他管事撤离的消息。他会不会找柳传勋核实?”
洛玑沉思了半晌说:“得让柳贵对柳传勋彻底寒心。他才没有心情去核对真假!”
“好得,我让小五继续扮演柳传勋,只要柳贵来,不论是提建议,还是其它什么,就不如他的意!”魔二郎调皮地说:
“他们人类有句话真对。冤枉你的人,比你本人都知道你有多冤枉!尊上,我这就去叮嘱小五,别演漏了就行!”
“禀姑娘,世子爷来了!”门外的丫环高声禀报。
魔二郎匆匆拜别洛玑,化作一缕寒风飘走。
洛玑甩手撤了隔离阵。
卫辰匆匆进门,把一叠密信递给洛玑说:“暗探送来消息,随着各州县,地下水渠的改造成功,北疆约有十万之众的倒夜香之人,失去生计。
柳传勋正在密谋一场哗变。他已经在着手准备了。我让守军严阵以待。”
洛玑翻看着情报说:“这个在预料之内。柳氏一族,怎可甘愿失败?
永安城的管事,我已调离了一部。一些年轻的倒夜香之人,我把他们安排在石矿劈石板。教会他们大理石板的制作工艺。
虽然累,至少比倒夜香体面,还能学门手艺。
还有窑场烧瓦制砖。都是些有手艺的活计。
给他们脱了贱籍,成为编户齐民。
这十万夜香军里,七成以上,是低层劳作者。糊口活命,安稳生活是首要。
真正想刀口舔血搏富贵,是少数。安抚稳七成,剩下三成,用任何雷霆手段都不过分。”
卫辰同意道:“他们猛然失了生计。肯定是颇多怨怼,解决了生计问题就稳定了。
往后地下渠的养护,维修也得人手。
把他们隶属给衙役,既能监管他们,又有一个体面的身份。
取消他们贱籍,给予平民身份,编入居民区,实行联保连坐,邻居百姓就能监控他们。
比咱们亲力亲为,有效数倍。”
洛玑连忙开始准备方案。
柳传勋在永安城的密宅里,传信召集所有片区管事。敲定暴动的全盘谋划:
借着失业的怨气,鼓动部众上街,打砸排污渠,围堵衙署。
制造官府与民争利,抢夺百姓生计,压榨劳苦大众的舆情。
逼迫停止修建下水道改造。夜香军便能寻机复起。暗网重建。
约定的时辰到了,堂内稀稀拉拉过来几个人。都是些平日里偷奸耍滑之流。骨干管事半个人影不见。
派出去联络的人陆续折返,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冰凉,
有些管事根本联络不到,所有家眷齐集消失。手下的部众早已是一盘散沙。
有的管事被调走,接替的人,迟迟不到。所辖的清芳苑人去楼空。
柳传勋听着报告,一掌拍碎案几,怒喝道:“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为什么没有人上报与我?”
堂下的几个管事面面相觑。柳传勋揪起一个管事。恶狠狠地说:“柳凯,你和柳甲都是副堂主,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上报?”
柳凯掰开柳传勋地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衫,漫不经心地说:
“我们上报了,你说你知道了。让我们原地待命!”
柳传勋疑惑地说:“不可能,我没发布过这样的命令。”
“总堂主,不能出了事,就让下属背锅,你签的第一波调令。我就去找你核实过,你说按命令办。
之后的调令,全部调得你的亲子侄。就连柳甲这么个隔房侄子,都被你早早调走了。
只剩下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所谓柳氏族人。
你把你的亲朋故旧都弄走,让我们这些人冲锋陷阵。
暴动成功了,你的人回来坐享其成。
失败了,我们被抓,被砍头。
冲击衙门,是什么罪。总堂主不是不知道。
那是造反谋逆,我的家人一个都不能幸免。
总堂主,你真不能怨兄弟们不尽心!”柳凯冷冷地说。
其他管事都岔忿站远。他们全凭着本事做到如今的位置。
他们没有背景人脉,在组织里不受待见,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报酬。
关键时候被抛弃。
柳传勋一一扫视过管事们的脸,对于他们,他的记忆里一片模糊。甚至都记不起他们具体负责什么?
他哑着嗓子,乞求的望着众:“兄弟们,我真没签过调令,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轰隆”“咔嚓”阴暗的天空闪电裂开长空,闷雷滚滚。
柳传勋被闪电照白了脸,其他管事咧嘴讥笑。
“兄弟们。我真没骗你们,我如果不同大家共进退,早就离开了。我有一万条退路!我没走!
和大家一起,共克时坚。兄弟们,越在困难的时候,越要团结。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定能扭转颓势。到时候,我给你们请功。
今天在坐的各位,全都升做堂主,独掌一方事物。”柳传勋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众人冷笑不语。柳传勋心头涌起的无力感,比当下柳氏体系崩坏都严重。
管事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凌迟在他身上。